自二十世紀初開始,心理學界研究出一套心理分析和治療工具——投射繪畫法 (Projective Drawing ),以繪畫作為溝通和表達的媒介,讓人在無需言語的情況下,透過潛意識去認識自己,然後作出適當的反省和改變。有些學生習慣對別人說一些表面和敷衍的說話,埋藏自己的真實感受。利用繪畫這項威脅性較低的媒介進行輔導,不但有助打破溝通障礙,同時可讓學生真誠地面對自己和增添改變動力。

 

圖畫蘊含千言萬語

許多研究投射繪畫法的專家認為色彩運用、下筆的位置和力度、細節的添加或遺漏,均能顯示當事人的狀態和潛意識。影像尺寸在剖析繪畫心理方面具有重大意義,若作者所畫圖像過大,有自我中心及渴望被重視的傾向,亦可能是憤怒和壓力的表現;圖像小則反映作畫者可能處於低自尊、低成就感或隱藏自己的狀態。此外,筆觸過分用力可能是激烈情緒的表現,筆觸過分輕柔者可能顯示作畫者能量較低和不安。例如繪畫圖1的學生解釋個人畫作時,說自己的內心像被撕裂般;圖2的作畫者作畫期間正受到同學的杯葛。

 

 

除了繪畫特徵外,繪畫的內容更是讓我們了解作畫者內在的關鍵。以著名的屋、樹、人測驗為例,房子反映作畫者對家庭的感受和人際溝通模式等;樹可探索個人成長、潛意識及對環境的感受;人物的呈現探討自我形象和人際關係等。每個主題都有一些特徵值得留意,例如屋的大門和窗戶反映作畫者的溝通意願,開放式的大門和窗戶代表渴望與外界接觸和被理解;相反,沒有把手的門和以窗簾遮閉的窗戶則是不願意別人隨意探索自己的表現。圖3的房子是藏在大樹後的一堵牆,由一名中一女生所畫。父親早逝的她與母親關係緊張,喜在外流連。她表示自己對家的概念純然是一個留宿的地方,亦為自己的束縛所在。另一方面,這所房子只有三扇窗而沒有門或其他出入口,反映了學生個人的對外開放程度有限。她表示並沒有太多人能夠真正明白她,不愛訴說個人心事。

 

尊重學生的獨特性

雖然繪畫特徵的分析是前人經驗和研究的累積,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但單以圖畫詮釋作畫者的狀態和問題會流於片面。我們在進行繪畫輔導時必須配合更多的觀察和互動,留意作畫者的成長背景、情緒狀況、行為和說話等重要資料,才能全面地探索他們的真正想法。例如曾經有一名學生繪畫一棵枝椏光禿禿的樹,社工以為學生欲表達沉鬱凋零的感受。怎料學生回應說,當樹葉全部掉落後,才會冒出新芽、獲得重生。即使該學生受負面情緒所困,卻渴望有新的開始,這正是上佳的時機與學生討論走出困局和改變現狀的方法。因此,在解說作品時,我們需要對於畫作呈現的意義持開放和包容的態度,不要急著分析和歸類,而是將每一位學生視為獨立個體,讓他們有充分的自由和空間訴說內心潛藏的想法。

 

繪畫輔導流程

繪畫輔導所需工具只是紙張和顏色筆,在有限的空間亦可進行,而且可因應實際需要靈活採用單獨或集體繪畫的形式,其基本流程如下:

 

(一)建立關係:以接納、關懷、尊重和肯定的態度與案主建立良好的輔導關係,初步了解案主的性格、喜好和背景等,有助評估其需要,輔導方向亦會更加準確和全面

(二)進入狀態:確認案主有心理準備探索自我,如案主當下感到緊張不安,可帶領他們進行鬆弛練習,為開啟心靈作好準備

(三)繪畫圖畫:提供畫紙和畫筆,給予清晰、簡單的指示,請案主繪畫出特定主題,例如說:「請畫出一所房子」、「請畫出剛才進行鬆弛練習時你腦海裡浮現的影像」。避免給予過多的提示和引導可確保案主的繪畫內容有較高的自發性和獨立性

(四)觀察過程:觀察案主作畫時的態度和行為,例如繪畫的態度是認真投入還是敷衍?表情是愉快、憤怒或悲傷?動作是輕巧還是粗暴?繪畫某些人或物時會否有特別的反應?這些細節和資料均有助初步了解案主的特性和心態

(五)檢視畫作:先取整體感覺,例如圖像是充滿壓迫感還是透露一種沉鬱的感覺?色彩是濃烈還是暗淡?大小比例是否正常?然後仔細察看畫內細節,例如看人像畫要留意頭部和身體的比例、表情、器官的遺漏和誇大等,有助向案主提出關鍵問題

(六)心像反映:透過適當的提問來探索畫作的含意,能夠將案主的心像具體化地呈現,例如問「可否介紹一下你畫的這一隻動物?」、「你會以甚麼方法令這棵枯樹生長得更健康?」不宜過多地分析案主的畫作,而要鼓勵案主親自敘述圖畫的意義

(七)鼓勵成長:在案主反映內心的實際感受和需要過後,與他們探索正面地改變現狀的可能性,協助他們達致正向的成長

(八)跟進支援:繪畫只是其中一種輔導工具協助案主表達自己,在探索內在想法後,應按其問題和需要提供適切的支援。例如案主透過繪畫透露了被同學欺凌的問題,可積極介入事件,減低案主在校園內受傷害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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